還想聽你的故事

「上次你說好喝的那杯咖啡,後來你還有去那家店嗎?」
「星際效應的哭點,這幾年還有遇到同樣的哭點嗎?」
「有沒有哪一首歌又讓你想起了那天你跟我說的那個人?」

見你之前,我喝了一杯 Industry Sour ,將苦和酸相結合,給出適合地味道,是 Bar 春花的經典之處。今天推開春花的門,孔哥跟我說今天幫我留了二樓的位置,方便我跟你聊天。

微笑著跟孔哥說謝謝,心裡卻泛出一股奇妙地酸,我認為應該在吧檯邊收藏起這股心酸,而不是只跟你四目相對。

才剛把 Industry Sour 喝完,看著杯底餘酒,你的臉出現在杯身倒影裡,我在吧檯的位置隔壁還有個空位,跟孔哥說我們倆坐這就好,他笑笑點頭。

第一次和你見面,也在春花,你告訴我你叫蜻嶼,我忍不住問說那重雨在哪裡?你不計形象大聲地笑,跟我說還沒見到重雨,如果遇到重雨記得告訴你,爽朗的笑聲和笑開的眼神,是蜻嶼的印記。

你我後來在春花相遇幾次,每次相遇,我總是會把淡水河邊的落日照片傳給你,還有辦公室裡面可怕又奇怪的故事,例如莫名其妙的 PM 總是不把專案收尾,或是公司找到的行銷公司,竟然找了一個完全沒有經驗的人來處理專案,行銷公司還因此內部世界大戰。

「這好有趣。」

你最常說的,就這四個字,我很少聽到你說其他的話,我們見面往往短短半小時,我來你常常準備要回去,唯一聽你告訴我的三個故事是,你說你曾在咖啡館見到我,但是因為我很專心,所以並沒有刻意跟我打招呼;在星際效應上映之後,你看到哭,因為當一段關係走到分離,不管是留下的還是離開的人,撕扯關係的壓力,最終都將成為一串淚。三年前,最後一次見面,你說還想聽我的故事,但接下來要出國一年,不知道還能不能聯絡到我?我說這是網路時代,你怎麼會擔心沒辦法聯絡?隔天,所有網路上的帳號,我都找不到你。

你突然消失,是不是故意不理我?童年的畏懼蔓延在我的想像裡,我問了幾次孔哥有沒有見到你,他也說最近都沒看到你,後來工作忙得很,久了也沒時間去想蜻嶼為什麼不聯絡。
沒有彼此的電話,只有彼此的信箱、通訊軟體跟社群網站,我以為這些聯絡方式都已經足夠,但我們沒有共同朋友,一旦斷了線,離線的關係無法再和對方聯絡,我只能日夜想著那三個問題。

而人,會慢慢變得固執,你消失一年後,我開始堅持在每個月第一個星期二的 22:47 出現在春花的吧檯,在第一次遇見彼此的時間,我想知道你會不會出現,維持了三年之後,在某一個白天,我接到孔哥的訊息,說昨天晚上你有去春花,問我有沒有去,你說出國當天,手機不見,你的所有帳號通通被盜用,回來台灣之後,想找我也沒辦法,幸好春花還開著,問得到孔哥。

而我猶豫著要不要見你,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這些日子裡的心事,我們並沒有承諾彼此,而見了你,都會跟之前一樣嗎?

今晚,我們見了彼此。我很想讓你懂我的固執是為什麼,問你知不知道有個很有智慧的記者說過,今天的新聞是明天的歷史,而你說出的字,一秒就成了歷史?「所以我是你的新聞嗎?」對我來說,我只想抓緊這些你說的話,不讓他流逝。

語畢我闔上眼,深吸一口氣,在我準備張開眼之前,雙唇抹過一絲溫熱,張開眼,那溫熱流回你的唇。

「你好有趣,我們能一直這麼講下去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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